晚清朝廷腐朽透顶,官场贪腐横行,百姓困苦不堪。
很多人只听过清廷腐败,却不知道到底夸张到什么程度。不妨看看名臣曾国藩的俸禄就能一目了然。
身为朝廷重臣,身居高位,他每月正经俸禄低得离谱,根本不足以养家糊口。
也正因薪资微薄,才滋生层层贪腐、灰色收入,整个官场风气彻底崩坏。堂堂朝廷重臣俸禄尚且如此,晚清朝堂又怎能不走向覆灭?
四十万两的羞辱
同治七年,战事终于消停了。太平天国打完了,捻军也平了,曾国藩带着湘军把清朝从悬崖边硬拉了回来。
这一仗前前后后打了十几年,花出去的军费堆在一起能压死人,三千万两白银,这是实打实的数字。战争结束,军费该报销了,曾国藩让李鸿章去户部探口风,看看这笔钱怎么走流程。
李鸿章回来带话,户部的书吏开了口,要从军费总额里抽一成三的回扣。
三千万两的一成三,算下来将近四十万两。
曾国藩拿到这个数字,沉默了很久。
四十万两是什么概念?他做两江总督,朝廷给他的养廉银是每年一万八千两,四十万两够他领二十多年。

他从道光年间入仕到此时,按朝廷规定领的全部正俸加起来,连这个数字的一半都不到。
这笔钱不是皇帝开口要的,不是哪个军机大臣伸手要的,是户部底层的书吏在要。
这些人连正式官职都谈不上,手里就是一支管审核的笔,就凭这支笔,把一品封疆大吏摁在地上要钱。
曾国藩没有认栽,他去交涉,来来回回谈了大半个月,反复周旋,最终硬是把四十万两砍到了八万两。
后来皇帝特批,这笔军费走特殊渠道直接报销,不必再走户部正常审核。照理说可以不用给书吏送钱了,曾国藩还是送了。

不送不行,这些人记仇,今天过去了,日后总有别的事落在他们手里,得罪了,往后没完没了。
这件事让曾国藩心里不是滋味。不是因为钱,是因为这件事本身说明一个问题——朝廷的律法在官场潜规则面前,真的什么都不是。
他一辈子守着"居官不要钱"这条底线,可这条底线压根儿拦不住制度性的腐朽从四面八方渗进来。
书吏没有品级,没有名分,却把持着审核的实际权力,把整个官僚体系最见不得光的那面,赤裸裸地摆出来。
借钱过日子的进士
道光十八年,曾国藩考中进士,进了翰林院。很多人以为中了进士就算出头了,从此吃穿不愁。实际上差得远。
翰林院正七品,每个月俸银是三两七钱,换算成今天的购买力,大概一千六七百块钱。
北京的物价一向不便宜,光是在城里租一套像样的四合院,一年就要六十两银子,超过他一年的全部俸禄。
曾国藩是湖南湘乡人,家里是普通农户,进京前没什么积蓄,进京之后靠什么过日子?靠借。
他的日记里有很详细的记录,当过东西,找人借过钱,欠账最多的时候超过一千两。这不是临时性的困难,是持续好几年的常态。他刚做官那段时间,账本上长期是负数。

更让人憋屈的是,他周围的同僚大多数不是靠俸禄活的。京官有一套大家心知肚明的收入体系——节礼、孝敬、炭敬、别敬,各种名目的好处钱一年到头没有断过。
地方官员进京办事,要给京城的大员送礼;逢年过节,下属往上孝敬,这是京官真正的生活来源。陋规的规模,远远超过朝廷发的那点俸禄。
曾国藩看明白了这一套,但他不愿意伸手。
他的夫人欧阳氏带着孩子在京城,家里拮据到什么地步?母亲亲自坐在灶房里纺线织布,靠卖布换钱贴补日用。

朝廷二品官的家眷,在京城自己动手纺线,这不是曾国藩写给外人看的段子,是他写在日记里的日常。
清朝的俸禄制度从顺治年间定下来,到曾国藩做官,已经过去将近两百年,俸禄数字基本没有动过。
物价涨了,城市开销涨了,一个七品官的月俸还是那三两多银子。朝廷心里清楚这个账,就是不改。官员们找不到合法的出路,就只能靠陋规维持运转。
时间长了,陋规变成行规,行规变成潜规则,潜规则最后成了所有人都认可的"铁律",连皇帝都管不了。
打仗没有军饷
咸丰二年,曾国藩回湖南守孝。孝期还没满,太平天国的军队已经打到了湖南,长沙一带闹得鸡犬不宁。朝廷急了,让他在乡里帮办团练,协助地方抵御太平军。
曾国藩答应了下来。但有一个问题,朝廷没有交代清楚——钱从哪里出?
团练没有编制,不是正规军,朝廷不给固定的军饷拨付,也没有后勤体系支撑。
曾国藩这时候自己也没有正式职务,没有品级,没有俸禄,每个月一分固定收入都没有。招募士兵要钱,添置武器要钱,

他只能自己想办法。发动地方绅士捐款,向地方官府协调,一点一点拼凑出湘军的财政来源。这套财政体系不在朝廷的正式账册上,游走在制度的边缘地带。
曾国藩不是不知道这里面有灰色成分,但他没有别的选择。朝廷要他出力打仗,又不给钱,士兵总不能饿着肚子上战场。
幕僚是湘军运转的核心。曾国藩这一辈子很重视人才,幕府里聚集了大量谋士、文案、技术人员。

这些人的薪酬不低,顶尖幕僚的月薪,有时候比曾国藩自己的收入还要高出好几倍。这些钱,全靠曾国藩从地方筹款里挤出来。
湘军最终打赢了,太平天国覆灭,曾国藩的名号传遍天下。
可这场胜利背后,是他在一个朝廷既要马儿跑、又不肯给草料的困境里,硬撑了将近十年。
那个让他名满天下的湘军,建立在一套没有制度保障的财政拼凑上。他能管住自己的手,管不住这套体系本身的运转逻辑。
高薪也填不满这个坑
升任两江总督之后,曾国藩终于有了一份看起来很可观的合法收入。
两江总督的薪资结构,正俸一年一百五十五两,另有养廉银一万八千两。两项合计,月均将近一千五百两白银,比他当年在翰林院那会儿多了将近百倍。
按说到了这个位置,日子应该宽裕了。结果没有。
总督府每年流出去的钱,是普通人想都想不到的数字。幕府里常年养着几十号幕僚,每人每月的薪酬加起来就是一笔大数目。
三省范围内的官场关系要维护,下属来拜会要招待,逢年过节要送礼,平级之间要保持往来,银子哗哗地从手里流出去,从来没有停过。

最让他头疼的是进京述职这件事。
清朝规矩,地方官员进京,要给在京的要员送"别敬",离京时还有"炭敬",这不是个人交情问题,是官场必须走的程序,不送就是不识好歹,日后有你好果子吃。
曾国藩有一次进京,光是别敬这一项,花出去超过一万四千两,接近他一整年的养廉银。
清朝设立养廉银这个制度,初衷是好的。意思是俸禄太低,就单独补一笔钱,让地方官员不必靠灰色收入养活自己,用高薪换廉洁。

想法没错,落地的结果完全走了样。养廉银发下来,大头进了官场维系的各种口子,真正落到官员自己口袋里用于个人生活的,少之又少。
高薪没能换来廉洁,因为腐朽不是某一个官员的问题,是整个系统消化掉了所有外部输入的资源,往哪儿打钱,钱都往同一个方向流。
同治十一年,曾国藩在两江总督的任上病逝。
遗产一共一万八千两,恰好是他一年的养廉银,全部用于丧事,没有剩余。

他没有置办过田产,没有给子孙留下额外积累,没有任何贪腐所得。
同期的一些封疆大吏,死后抄家查出的家产动辄几十万两,落差之大,不需要多余的话来解释。
一个在制度漩涡里挣扎了一辈子的人,终于走到了尽头。他守住了自己,守不住那个把他团团围住的腐朽机器。
清政府的真正问题,从来不是缺少曾国藩这样的人,而是这样的人,在这套制度里,注定被消耗殆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