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魂断最是春来日,一齐弹泪过清明”,清明时节是祭奠逝去亲人的扫墓之期,以寄托缅怀之情。如今,青团取代了酒菜,鲜花取代了香烛,文明祭奠取代了陈规陋习。
清明时节又是桃红柳绿万物生长之时,皆清洁而明净,谓之清明。现在的公墓陵园大都是园林式的,古柏耸立,翠竹摇曳,有花有草,有桥有亭,有水有鱼,成了名符其实的人生后花园。全家老小边扫墓,边踏青,还可浏览墓园的文化氛围。许多墓碑的设计别有创意 ,根据逝者生前的职业和喜好,用青铜、石头、瓷砖、玻璃等材料或铸或雕,个性化的艺术墓碑林林总总,一块墓碑,就是一段故事。
退休前,我在电视台文艺部工作,与文艺界人士来往甚密,清明也常去陵园瞻仰扫祭。滑稽泰斗姚慕双的墓在滨海古园,先生的铜像安坐在那里,跷起大拇指,犹如《满园春色》中4号服务员夸说顾客“伟大、伟大!”。评弹艺术家蒋月泉的墓碑上镌刻着先生手弹三弦倾情演唱的形象 ,温文尔雅,“蒋调”余音依然绕耳。同事郑大里的父亲、著名电影导演郑君里的铜像也在那里屹立沉思 ,仿佛仍在酝酿大作。在不远处的永福园,老戏骨陈述的青铜头像嘴角微扬,诉说着当年“情报处长”的往事;相声名家于振寰与陈老相邻而息,看来,他俩在天堂还要合说一段相声……
来到九天陵园,姚慕双先生的胞弟滑稽大师周柏春长眠于此,走近周老师的墓地,声控设施传来“Howdoyoudo”的问候,他的经典之作《英文翻译》,再次让人们展露笑颜;那边“双字辈”王双庆之墓仿效老师,一曲《滑稽北国之春》感情充沛,体现了师徒对舞台的眷恋;毗邻东海的汇龙园,志愿军纪念广场安置着彭德怀元帅的衣冠冢,彭大元帅的铜像目光如炬地远眺前方,透着豪迈和威严。绿树丛中,上海大学影视学院院长金冠军教授曾是我们影视学会的理事,墓前的大理石好比讲台,上面安放着书本,一旁竖着笔筒,喻意他笔耕不辍,仿佛还在构思新的论文……
走进福寿园,名人墓比比皆是。当初,我曾与谢晋导演合作过十集电视喜剧《十年一笑》,谢导的艺术雕塑低颌蹙眉,凝神思索,注视着他脖项下的电影胶片,创作激情永不消弭 。说唱表演艺术家黄永生的墓碑有座仿真的“金陵塔”,标志着作为袁一灵徒弟的他,乃是此传世之作的一代传人。当年,我和他合作编创的《古彩戏法》曾风靡上海滩……这样的名人墓不胜枚举 ,每到清明和冬至时节,名人墓前被鲜花簇拥。
我去过莫斯科新圣女公墓多次,许多对俄罗斯有贡献的名人都长眠于此。墓碑的艺术与墓主的生平巧妙结合,形成了独特的俄罗斯陵园文化,成为有名的旅游景点。由于文化的差异,我们的陵园要成为景点,还处于探索阶段。在我国,家人到墓园扫墓,表达对亲人的追思,呼吸一下园林的清新空气,同时追寻名人的足迹,思考生命的价值,也颇有意义。